管家婆个人版
原来亲人去世后我们仍然有联系……
发布日期:2019-11-27 18:16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婚礼上,有一个环节叫交换誓言,新郎新娘们许下一辈子的约定,最后一句是:“直到死亡将我们分离。”

  2008 年夏天,儿子刘丹因为暑期集体活动需要打了一剂预防针,打针之后就开始有点低烧。

  当时孩子正要面临一场大考,父母心想是临近考试压力太大了,考完休息一阵子应该会好。

  孩子顺利考完了试,约了几个朋友一起周日出去玩,闹钟定了早上七点半。结果那天早上闹钟闹了几次,他都没醒来……

  他说:“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仿佛在梦里。“我就只想知道,为什么?为什么?”

  当时,他们并不知道是预防针的问题,以为是心脏猝死;后来经过医学研究,才揭开了谜底,发现是预防针引发的器官损伤。

  “我唯一的孩子,那样健康活泼、风华正茂的孩子,承载着我们 16 年的哺育的孩子,凝聚了所有爱和心血的生命……就这样没有任何征兆,离开了我们。”

  葬礼之前,他为孩子写追悼词。努力回忆过往的许多事,带着沉重的痛苦写下这一切,似乎像是帮孩子说完他未曾说的话。

  因为,对于每一个失去挚爱的人来说,葬礼是一场无法缺席的告别;但是心理学家也告诉我们,没有一位失去孩子的父母是自愿参加葬礼的,都是被 “逼着” 去的,内心太折磨了。

  “在葬礼之前,我一直都觉得很不真实,就好像做梦一样,日夜浮现的都是孩子还在的样子。但是直到在殡仪馆看到孩子冰冷的遗体,我才被打回现实。

  一个星期没有一滴眼泪的我,突然在儿子遗体面前哭倒,我近乎崩溃掉,站也站不住。因为我知道,那是我见孩子的最后一面了。”

  朋友们把他 “架” 到了休息室里,给他吃了镇静剂,等他缓过来,才有力气读出追悼词。

  其中一块墓碑上,刻着一个小脚丫子的泥印,这是一个仅仅活了 16 天的小生命。

  还有一块墓地埋葬的是一位中年男子,他的父亲每个周末都会来看他,并带来一束鲜花,十多年从未断;

  有一位老太太天气好时,每次来都会坐上一整天,在那里读书给孩子听,直到夜幕降临,她才不舍地离别。

  刘老师夫妇每周也会在这里看望孩子,跟孩子说说话,把最近自己做的事告诉孩子。他们想象孩子听到好消息,露出的笑脸……

  再后来,每一次来墓地,都如同是与一个纯洁灵魂的对话。这种感觉使人特别宁静,没有忧苦,除了儿子的忌日。

  刘老师说:“在这座墓园,儿女们来墓地看望已故的父母,大概是每年 2~3 次;丈夫或妻子来看已故的配偶,每年约 4~5 次;而父母们来看望孩子,几乎是每周一次,风雪无阻,年复一年。”

  我第一次感受到,父爱母爱——不同于人间其他任何一种爱,是一种融进了他们血液和生命至死都不会消失的爱。

  过了很多年,刘老师和亲戚一起外出旅行,在一个游乐场旁边,他突然站住了。393837dcm红牡丹高手网因为眼前的游乐场,让他突然想起儿子小时候,他曾带孩子来这里玩过。

  “那个画面一直印在我脑海里,我在那里呆呆地怔住了好久好久,现在一切都已物是人非,哀伤不知不觉地从心底泛起……

  但是大约 5 分钟后,我已从这种哀伤中抽身而出 ,回到现实跟亲戚一起继续快乐的游玩。”

  科普:刘老师描述这种状态,是近代哀伤学者常说的“整合性哀伤”—— 人们带着哀伤和怀念,但依然可以感受到生活的美好。

  很多人面对丧亲的哀伤,往往都会期待自己 “走出来”,但哀伤心理学家认为,真正的“走出来”,不是不再思念,而是你可以自由地控制自己的思绪。

  你能够可控地进入哀伤思念、回忆逝去的过往;同时还可以选择面对现实,好好地生活,这才是一种正常而健康的哀伤,也就是“整合性哀伤”。

  科普:刘老师描述这种状态,是近代哀伤学者常说的“整合性哀伤”—— 人们带着哀伤和怀念,但依然可以感受到生活的美好。

  很多人面对丧亲的哀伤,往往都会期待自己 “走出来”,但哀伤心理学家认为,真正的“走出来”,不是不再思念,而是你可以自由地控制自己的思绪。

  你能够可控地进入哀伤思念、回忆逝去的过往;同时还可以选择面对现实,好好地生活,这才是一种正常而健康的哀伤,也就是“整合性哀伤”。

  我第一次听说刘老师,其实是在 “首届全国哀伤大会” 上(全名为:首届中国哀伤研究与干预国际研讨会)。

  你可能会对他这个身份感到好奇,究竟他是如何从一位失去独子的父亲,成为一个哀伤研究的专家呢?

  在大会发言中,他谈起自己房间里的一个镜框,里面镶着一篇儿子小学二年级时写的作文。

  “看到孩子的这些话,我觉得他还没有离开。我想去做他想做的事,那样他的生命还会继续发光。”

  在孩子出事之后,心理学相关的书和科普文章给了他很多帮助,他觉得这些知识能够帮助到 “同命人”,于是开始大量学习。家里堆满了上百本哀伤学术专著,通过自学考试,他成为了一名美国 “注册哀伤咨询师”。

  同时,他开始帮助那些跟他有相同经历的父母。他相信这是他儿子所希望看到的。

  有一次回上海探亲,他注意到中国非常缺乏 “哀伤干预” 方面的书籍和文献。

  丧亲与哀伤,是西方人并不避讳的话题,在美国一个最不起眼的小书店里也能找到 “哀伤疗愈” 的书,但在规模巨大的 “上海书城”,却看不到一本。

  然而我国有着世界上最大的丧亲人群,每年有近一千万丧亲家庭,人们非常需要哀伤疗愈啊!

  “我们中国人回避哀伤、不谈死亡,但这偏偏又是我们每个人要去面对的。我希望写一本这样的书,能够帮助到那些跟我有相同经历的父母们。”

  于是,刘老师联系到了北京师范大学著名心理学家王建平教授,他们一拍即合,决定为我国丧子父母写一本哀伤疗愈的书籍。

  为了完成书籍,刘老师辞去了一切工作,没有任何收入,闭门不出六个月。通过查阅海量文献、寻求与国际著名学者的交流和帮助,并通过和大量失独父母的访谈互动中,与王教授一起完成了这本《哀伤理论与实务:丧子父母心理疗愈》。

  它是国内第一本基于中国文化,把近代哀伤理论与干预方法系统地介绍给中国读者的心理学专著。

  这些方法不仅是写给丧子家庭的,也是给每一个经历丧亲之痛的我们。我们都有一天会面临离别,而那天到来之前,我们需要了解哀伤,更需要了解死亡。

  “只有爱是不够的,只有专业知识也是不行的。谈哀伤必须要有爱,也要有学术的严谨。

  作为父亲,我可以把深植于他生命中对这个世界的爱,在这条轨道上继续延续下去,这就是我的使命。”

  王建平老师做过一些关于哀伤的研究,也一直在做国内 “失独家庭” 的帮扶工作, 2016 年申请到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《基于全国调研数据的中国失独人群心理健康援助体系研究》。

  一方面是外在的联结,例如刘老师提到的,参加葬礼、看亲人的照片、保留遗物、去墓地探望等,现在甚至有人在网上为亲人建一座灵堂,以寄托思念。

  这些方式让我们与离去的人保持着一种情感上的联结。但有些丧亲者过分地聚焦于这些外在的联结,不能接受逝去的现实,对自己的生活产生阻碍。

  还有另一种,是内在联结,例如:回忆对亲人的爱和关心,跟亲人对话、完成逝者的生前的梦想、帮助别人等。

  这是一种精神上的联结,让我们感觉到逝去的生命还在延续和发展,在联结的同时能够面对逝去,去适应丧失后新的生活。

  现实中,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像刘老师这样,有些父母在做这些的时候非常痛苦,他们聚焦在丧失的伤痛中,觉得亲人还在世,不能接受现实,甚至无法正常生活,可能进入病理性哀伤或者叫延长哀伤的过程……

  至于如何分辨健康的、不健康的联结,以及哀伤疗愈的过程到底是怎样的,《哀伤理论与实务》中我们有提到相关的研究。

  近些年我们一直提到 “整合性哀伤” ,它告诉我们,“遗忘” 并不是处理哀伤的唯一方法,我们需要一种健康的思念和联结 —— 既可以走入回忆,也可以回到现实好好生活。

  另一方面,心理学的研究发现,那些能够去帮助别人的人,往往更容易从剧痛走向整合性哀伤,这或许是对我们非常有启发的一个结论。

  人在面临重大灾难时,在极大痛苦的情况下,最直接的反应就是生理状况都被扰乱了。

  因此在帮助丧亲者时,最开始要做的其实是身体和生活上的帮助,例如给他们做可口的饭菜、保证人身安全等,也就是通过有效的陪伴,照顾丧亲者的基本需求。

  至于心理学工作者的介入,反而是比较后期的工作,也就说心理干预需要介入的时机。

  这其实是不恰当的安慰,丧亲者会在心理说:“你根本不了解我们的状况,不理解我们的想法,走开吧。”

  甚至有的丧亲者会觉得:“你们是来看笑话的吗”。这样的安慰不仅没有用,反而会加重对方的哀伤。

  通俗地来讲,在丧亲的最早阶段,聆听和陪伴、照顾好他们的生活起居是非常重要的。

  正文中我们提到了葬礼对于哀伤治疗有特殊的意义,那么是不是丧亲者必须要参加葬礼呢?

  正文中我们提到了葬礼对于哀伤治疗有特殊的意义,那么是不是丧亲者必须要参加葬礼呢?

  王老师认为,并不是必须的。在中国文化中,丧葬文化有非常独特的方面。一方面,丧葬是一个告别仪式,让人们真正面对这个事实、从这一点开始,去考虑新的生活;

  同时,它也是一个很大的情绪冲击。有些人无法去面对这种冲击,也不觉得葬礼是必须的,那么就可以不参加,也许他或她有自己独特的仪式与逝者去告别。

  如果他愿意参加葬礼,但是你出于害怕他情绪过激,而瞒着他、不让他去,那么反而会造成更严重的打击;

  而如果是当事人决定不去参加葬礼,那也是可以的,但是与逝者适当的时候恰当的方式告别是需要的。

  其实像刘老师这样的人,是少数。他本身有非常高的受教育水平,而且很有责任心、有使命感,不仅能够自我救助,还愿意帮助别人。

  我们能接触到的,基本上都已经是恢复得比较好的人,真正需要帮助的人,反而都见不到,也不愿接触。

  同命人是指有相同经历的人,例如刘老师对于其他失独父母来说,就是同命人,他能够最大程度了解对方的心理需要、情绪感受。

  “因此,培训同命人,让他们走在前,我们专业的团队在后面再去给与帮助,是最好的方式。” 这是王老师目前的经验和感悟。

  王老师说:“我感到高兴的是,这次的哀伤国际研讨会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这个作用,让参会者(辐射到全国)意识到,哀伤是个专业,需要专业的态度来对待。”

  死亡教育,不应该是直面死亡时的痛苦,而是能够让每一个人,对生和死有合理的期待。

  [1] 王建平,刘新宪.(2019).哀伤理论与实务:丧子家庭心理疗愈. 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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